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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日躁

國慶假的第三天,濤濤跟我說他一個人騎共享單車游昆明,他停在某個地方跟我視頻,順便想想下一站去哪。那時候我正坐在去往浙江湖州的車上,天空灰蒙蒙的,好像要下雨。

我們有很久沒見面了,從六月五日開始,我回到原籍學校準備高考,直到現在就一直沒有再見過。我想我們都開始了截然不同的生活,也遇到很多人和事,積累了很多的辛酸和煩惱,還有很多數不盡的不能與人分享的糾結懊惱的想法。

他跟我說他喜歡一個人騎車去玩,這樣很自由。我只能說,我也是。因為在從上海去湖州的路上,從出校門到磕磕碰碰輾轉好幾趟地鐵滴滴出租車到虹橋再到南站,高德地圖失去作用好多次,第一次買地鐵票搞不清幾號線問了好多人,連在車上都提心吊膽我到底有沒有乘錯方向。這一路上,也只有我一個人。

我在車上睡了一覺,醒來收到濤濤的消息,說他去昆明動物園啦,給我發了很多動物的照片,他說,這里腥味好重。他給我發小熊貓的照片的時候,我已經到了湖州,在路邊等103路公交車,舅舅說這路車可以去到他們住的地方。103路公交在站牌停下來,我上到投幣箱前,遲疑的問了一下司機,請問到莫蓉中學嗎?女司機盯著我看了好幾秒,眼神怪異,她說,莫蓉中學去對面搭車啊。我下了車,問濤濤,你知道怎么乘公交車不會弄錯方向嗎?他說,會啊,很簡單啊。我很驚奇,問他是怎么判斷出來的,他給我解釋了一堆,我對著公交站牌研究了很久,硬是什么都領悟不出來。沒有辦法只好拍照給他看,把要去的地方圈出來,問他,這個方向對嗎?他說是對的。我半信半疑,直到103路公交停下來,我又問司機,去不去莫蓉中學,他說去,我才放了心。

過了一會,濤濤又發來消息,我后悔來動物園了。這句話讓我一頭霧水。他說,就算是一匹狼,也只能被困在五六平米的小地方,還要忍受路人的調戲。他也許是想起了自己的經歷,很多不如意的事情,錯過一本補錄,結果只能去一個不太喜歡的大學,過著不太滿意的生活,但他還有很多理想,而且這一切原本可以沒那么糟,但他就是陰差陽錯的都趕上了。電量不足在這個時候亮起,我只能把手機收起來,沒有很快給他回復。

去到舅舅家已經是傍晚,我算了算今天折騰的這一路,從早上八點出宿舍的門到現在站在莫蓉鎮的某個居民房門口,半遮蔽的黑幕幾乎快要垂下來壓住沉沉的風。覺得年輕,是個值得人人垂涎的東西,有用不盡的精力,可以走很遠的路,做很多事,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消遣浪費。我給濤濤回復的內容是,如果不能沖破別人劃好的牢籠逃到更遠更大的草原,就只能被困在五六平米的小格子里任人調戲或憐憫,就算你是一匹狼。

許多時候我們被許多不公平的遭遇戲弄,誤以為生活這是這個死樣子,不至于很絕望但是也說不出哪里好,那種感覺就像是被關在動物園里的猛獸,張牙舞爪地揮向每一個過路的人,卻沒有令人驚嚇一分,反倒像個乞丐一樣,眼睜睜看著那些充滿愛心的人扔下來半塊吃剩的面包,連拒絕的能力都沒有。但有時候,我們會覺得自己是一只剛健有力的飛鳥,總有一天,可以展翅向想去的地方,想飛很高就飛很高,想在誰頭上拉一泡屎就在誰頭上拉一泡屎,躲過獵人的每一聲槍響,飛過每一個山頭,看全世界最華麗的日出日落。反正會是全世界最屌最了不得的飛鳥。

不管是關在動物園的猛獸,還是等待遨游的飛鳥,不管是失意還是得意,都不會永久,關鍵還要看我們在選擇扮演這兩種角色時,做出轉換的頻率。是失意的猛獸多一點,還是得意的飛鳥多一點,有時候只是一個決定的距離,是心態的反射。

有個朋友常常拍各種他做的高數題給我看,下午一個人翻墻爬到自習室承包一整個教室學習,每天記得背單詞,看書。我覺得,他應該是飛鳥。而對于我自己,當我在擁擠的地鐵站渾渾噩噩,分不清公交車的去向時,我覺得自己是那頭被關起來的猛獸,當我一個人克服所有的愚蠢和迷茫,第一次在大城市的紛雜忙碌里從一座城市摸索到另一座城市,我又覺得,我應該是待飛的雄鷹。

不管是猛獸還是飛鳥,都要記得睡醒了被背單詞,記得加強體育鍛煉,多交朋友,多學習,不管遇到多大困難,都要慢慢克服,千萬不要想著跳樓一跳了之就好。因為這個世界,還有很多新奇的東西在等著每一個想去探索它的人,你還不知道下一個版本的qq會有哪些新功能,還有多少狗屎運等著你去踩。多堅持一秒,哪怕是多呼吸一口最后的空氣,說不定睜開眼的時候,就是落英繽紛的人間四月天了呢。

今天的晚風,有咸魚翻身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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